聊灾----心火聊原 摘自: http://50911.com/indexo.htm
刚喝不多, 每餐不过二两, 有点醉意而止。 自我介绍,本人生于50年9月11日中午, 巧合的是一里远的南昌市中心的黄庆仁大药栈同时起火化为平地 ,是当时在火场被邻居找回家的父亲说的。此时也正是党号召庆祝枪杆子打出四分之一世界一周年的前夕,看来我于9.11降临这块大陆在五十七年前就是血腥火酷的标志, 似乎也注定了决不仅仅是我的一生,但这里只作自传。
有一点是幸运的,在我出生前,因父亲不愿务农无所成就而得福,我家从可能被“专政的对象”,成了“专政的主人”。在那动荡的年代,父亲成了遗腹子,也是四代人中唯一男人。家中房地在整个邹村是大户,但没有当家男人,仅仅是急趋贫下中农 又算是幸运。全靠祖母邹宋氏娘家蔽护,祖母娘家是赫赫有名的大家族,也是历史上伟大科学家和思想家第一部百科全书作者宋应星的家族。
抗战期间,父母逃难贛南多地数年,途中生一女,三月后夭折,精疲力尽,暂住一同乡家。此家太太正临难产,一"死婴"放门外堂前地上的盆中。从而勾起母亲失女之疼,双眼直盯血盆中发呆许久,当她发现"死婴"有一微动态,赶紧抱起擦洗和包扎头顶刀伤。在周围那些看惯了遍地伤亡的难民眼里,这是愚蠢之举,他们正在感受与达尔文“进化论”相反的现实。在母亲的护理下,"死婴"终于苏醒过来,成了我的干哥哥。
抗战胜利一年后,父母才敢把姐生出来,迁居南昌。内战又越打越烈,内战结束一年后,父母才敢把我生出来,取名"和明","和"为明智,"和"则光明,"和"才有明天,是多年抗日后百姓痛恨内战的普遍看法。其实,父母不会知道还是选错了"9.11"。不信,听我言归正传。
战争的后遗症----营养不良,是我长得瘦小的主要原因之一。我从小力不从心,常受一些野孩子的武力欺负,有小院斜对面雇农家的"金根"和人力车夫家的"马崽"等,我不愿出门总是在小院内玩耍,但隔壁李家的姐弟俩李琴和李砚对我很好,李琴常宽慰我:"别难过,我们跟你玩"。
那时父亲找到市府的工作,我们住在子固路新市府对面的半步街2号,大天主教堂高石阶下的平房小院里。李家是前市政文职人员,李琴比我大一岁,李砚比我小两岁,还有一小舅与他们生活在一起。李琴舅舅是一剧团美工,他的女友是剧团演员,李琴常根着学唱歌,我们几乎天天在一起。李家人和蔼可亲,他家富有人情味的生活方式与外界对比强烈,深深影响我年幼的心灵。而且我特別喜欢看其舅画画,在我幼小的心底已暗下决心,只有像他那样有本领受人尊敬才会不被人欺负,我爱好美术就从这时开始,也得到其舅的启蒙。后来有一天,见李琴在哭,听说其舅是右派分子被抓走了,从那以后也再没有见过其舅女友登门。李琴和弟弟也成了金根和马崽们的欺负对象,只有我们这两家的小孩在一起玩。
在我学前,祖母娘家我的宋表哥住进了家,是来考大学的,听说他很有学问, 成绩全县拔尖,两次高考成绩都达名牌大学分数线,但是却没有一所大学录取他,大人说是阶级成分问题,房地土改运动被没收,其父母镇压反革命运动遭殃。这次他的推荐评语很好,与家庭决裂,江西工学院收了他。他常教我识字,至今还记得,我最先认识的两个字,也是他在我练字本封面上教师栏写下的"三人"二字,他说,三人行必有我师,三人为众,以众为师取众之长才会有进步。还常讲少时我最爱的<十万个为什么>一书。但他在大二的学年里成绩一百八十度转弯,学校说他患精神病,退学了。而我印象最深的是,一次他坐在床沿两腿夹着我的胸背,我喘不过气,挣扎也无效,头冒金星近乎失去知觉,第一次感受几乎致息的滋味。一年后这位文质彬彬的表哥,在家乡杀死了唯一最亲和最疼爱他的婶婶,说是杀死阶级敌人为民除害,最后他死在为其量身定制的铁笼里,留给我的只有<十万个为什么>。
我小时很好奇,爱幻想,记得有一次,为了能让姐姐带我去看住院的妈妈,为了不让姐姐嫌我走得慢,途中半个多小时,我一直边想边编,讲自己设计的无人驾驰的小汽车和特制公路的幻想。我们的投入使姐手中带给母亲的毛线针丢了一根,乘母亲见我时的高兴劲,我说是自己丢掉的,母亲也就不责怪姐姐了。
五七年九月,由于我晚出生11天,当时紧缺的公立小学拒收,便进了大士院民办小学。这里的老师许多是有历史或家庭出身问题的,公立学校是决不准用他们的。教我语文的班主任茶老师,丈夫是反革命分子,有的说在押也有的说已镇压处死。教我算术的胡老师,是原重庆政府职员,教我们音乐美术的也是旧剧团新失业的代课人员。教室里,由两块厚板中加一两块薄板钉成的一排排六人课桌,倒象是摇床,铁钉常摇头而起,调皮学生踩上去不是夹着前趾,便是划破后跟,城市百分之九十的孩子还是光着脚来上课。对班主任来说,确确实实劳了不少神。可是有的家长说她在“赎罪”,而我有一次听她在与另一位家长交心时说,只有全心教好这些孩子才能使自己忘记那些悲痛,才有心慰的感受支撑着生存的理由。三十多岁的班主任满头白发,我一直很納闷。
五八年,李琴做药师的外公外婆介绍我母亲进药厂工作,常常上晚班,而我父亲是个戏迷,晚上常出门看戏。我们小孩也常去小院对面酱油厂看炼钢,这小小的半步街就有三、四个炼钢土炉,是响应毛主席又发起的运动“大跃进”,大炼钢铁产量超英国,各行各业均参与,工人农民家庭妇幼齐出手,砸锅寻铁挖地三尺异常火热,我们像去看焰火一样赶热闹。
一天我们在小院内就看到酱油厂飞出耀眼的“钢花”,紧接着传来“发火烧死人啦!”的呼喊,小半步街开始听见越来越多的喊叫和跑步声。我姐赶紧拖我和李家姐弟出院门,按坐在教堂外石阶上,姐跑回小院,李家姐弟吓哭了,我们的头缩在一起,我第一次像男子汉展臂护着他俩。姐姐搀来祖母后再次跑回小院,几分钟内,十二岁的姐两次搬来与姐差不多重的箱子。大概一个多小时火被扑灭,后来听说火因是“炼钢工人”几天未合眼,在酱油厂草堆边睡着了最后被烧成炭,尸体无法从炼钢炭和废堆中找出,有人说就让他完完全全投身大炼钢铁运动,“贡献最后一份热”死得更光榮吧。
大炼钢铁运动由于出的大都是不合格废钢而结束,我家墙后废弃的天主教堂成了废钢仓厍。一天,我听见染衣爷爷的吆喝声,赶紧对妈说:“我的新衣来了”,其实是姐姐穿小了的花衣染蓝给我的。我和姐一同跑出门,回头刚见母亲踏出房门,一声巨响,房内天主教堂的老墙塌了,一大堆废钢压滿我家每一角落,好在祖母在小院乘凉,我家人没出事。我即刻跑到隔壁李家,李家也被压垮,我大声呼减他们姐弟的名字,母亲过来告诉我李家人都出门了,我才放下心。直到初中时学到物理才明白,是我和姐齐步跑产生的共振提前除去了迟早会危害两家的隐患。此后我们两家搬离,只是逢年过节才相互往来。
几年国内的“人民公社”、”社教”和“备战解放台湾”等运动虽然一个接一个,但其所付社会成本,均小于与帮助打下这四分之世界的苏联之争所付代价,全中国人民在系紧裤带还债。紧接着的三年自然灾害便是雪上加霜,饿死无数,但至少高层可以留下饿死百分之九十九也不低下自己“高贵”的头的英雄形象,和封锁消息拒绝外援以示“东风压西风’的大好形势。我家乡频频传来树皮吃尽,吞食"观音土”添肚胀死的消息,有的地方竞有战乱期间都未闻的,肉食同类的事件发生。我两个舅舅也先后挑来两大空箩筐,善良的母亲哪能见死不救,把大部分本来就不够用的粮票和钱,买滿箩筐,含泪目送其瘦弱的哥哥挑着重担,赤着脚,回归百里山路去救家人,母亲并不是没想到她唯一的正在发育期的儿子將面临饥饿。那期间,我和姐姐都要赶早起床,来到叠山路菜场门口,我拿莱篮,让姐姐空手挤在前面,一开大门,姐姐可发挥其多次获全市运动会少年组短跑前三名的速度,排在菜摊最前面,买回只有城市老百姓凭票买到的包莱外层碎叶,晚了每户几两的蔬菜供应卷只得作废呢。邻居常说我家生反了孩子,我像白白嫩嫩的书生常在家画画,而姐姐一掌可将与她一般高的欺负我的男孩推到一丈之外。
小学我的算术成绩很好,但我的语文成绩不理想,我最不喜欢死背课文。为了考中学,新邻居高老师常辅导我的语文课。我是在南昌十九中念初中,原名南昌师范附中,我姐在南昌师范体师班念中专,在同一校园内。初中我的数理化成绩很好,特别是数学,学习园地刊物上的难题几乎都是我做的,还有个"小华罗庚"的外号。但是,死背单词的英语和背课文的语文成绩就不理想,都是六十来分。只有一次例外,学过"松树的风格"一文后的作文,我被宋老师给了九十分,并在教研组的老师们中讲评。老师们从一大堆"红梅"、"青松"、"向日葵"和"阳光"等耀眼的题材中,竞看到唯一写不起眼的,而世界每一角落无处不在的"小石子",看到流落于天涯海角任凭风吹浪打的它,看到在路中任人践踏的它,看到团结于高楼厚墙中的它,老师们建议再给我加五分。"小石子"也就成了我作画的笔名,少时梦想成为大画家齐白石老人的弟子,从小学到初中,从画雷峰到画毛泽东,班刊甚至校刊常由我主编。 此间我还被选为校体操队主力队员,至今坚持倒立一定时间.
初中二年级,我获得了"全市优秀学生"称号,十四岁提前加入共青团,并出席由团市委和市教委在八一礼堂举行的表彰大会。发奖完后等待放电影,我走出礼堂来到大院,在一棵小树下我看到了李琴,她手上也拿着奖状。我们在一起聊了大约二十分钟,但我记不得聊了些什么,相互问了些什么,因为她常低着头,使我敢用心仔细地看看她。我发现她长得更漂亮了,虽然此前在我和邻居们心中她已是无不赞美的最漂亮的女孩,她的善良、温柔、高雅和聪慧给我的印象更深。白里透红的脸蛋与那双大而黑的水晶般明亮的眼睛,使我第一次感觉从口腔至心底似火在燃烧,全身热血在沸腾。也可能是年纪小,热得快也冷得快,常不能在一起,也由于忙于学习,一年多里这种热情时来时去,全国也由“社教”运动转为"文革"运动。
六六年所谓的文化革命是从我初中毕业时开始,我被推荐与选拔的高中不能去了,全体留校闹革命。作为每班屈指可数的共青团员,为了共产主义,为响应毛主席的号召,为解放全人类,把西方人民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这些大都未成年的学生们都一夜之后,成了政治活动家和革命者。我也不例外,用一年积存的零用钱买来毛选精装合订卷来学。我参加了省委组织的红卫兵(保皇派),"破四旧"即焚书砸古迹换旧牌之类,把阶级成分不好的家庭地毯式操个底朝天数遍,我从小不好动粗, 只是根在后面。
下半年和姐姐一起,加入了学校选出的赴京代表团,参加了八一八天安门毛主席检阅百万红卫兵大游行。由于在京人多,吃的是天津空运来的”狗不理硬大饼”,几天后我胃病突发,姐送我住进了医院,开始了我的胃病史,好在没染上全国多地流行的脑膜炎。在京通过与清华大学造反派学生的"大串联",返昌后我转为红卫兵的造反派, 负责校内宣传广播工作。之后武斗展开,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老师遭打和凌辱,在我看到礼堂舞台左门边一具无人认领的死尸后,在我听到校园常响起振耳的枪声之后,渐渐觉悟,我便退出了造反派的活动,成了消遥派,开始想到学习文化知识。我拿姐的书自学高中数学,买了三本一套的前苏联高中教材“初等物理学”在家自学。
六七年的一天,我来到了省图书馆找参考书。在这个全市人最少最安静的, 大楼深处的一个角落,我见一女孩低头在看书,仔细一看正是李琴。我在她身旁坐下,开始小声谈聊,原来几个月来她经常来这里,准备将来考音乐学院。我们约好每逢周一、三、五早上一起来图书馆, 其它时间在家自学,我帮助她攻数学物理,她帮我攻语文英语,她比我高一届念过高一。
这期间我深深被她的美貌所吸引,仔细看隐藏一种人见人爱的,此般标致者少有的动人特色,我开始去研究她的容貌、表情、性格和智力等之间的关系。心想,决不能失去老天赐给我这难得的研究机会,在图书馆常会翻翻这类书籍. 少时最崇拜达芬奇,敬佩他在绘画与发明等等方面的辉煌伟绩,最感兴趣的是达尔文晚年著作<人与动物的表情>。深受达尔文这一书的启发: 既能人或动物若长期处在某种情绪及精神状态下, 面部肌肉部分发达或萎缩而呈一静态表情,我想,反过来从人的这一静态表情(容貌), 也就可看出其长期处在怎样一种精神状态下生活的, 又会养成怎样一种性格倾向. 同样也会影响其言行举止、姿态身材、眼神智能甚至笔迹字体等等。不过, 这类分析需要多方面的综合, 有科学的或归纳法的依据, 而不是像算命先生无根无据的瞎说,其中很有学问.由此我在后来综合整理出了《归纳法自我定位、选择与修正表》(http://a1v.net/ZXFW.htm)。
几个月里,不管刮风还是下雨,我和李琴从未间断来图书馆,而且我们来去都是步行的。有一次我们出馆晚了一同乘公交车回家,在一路口汽车突然刹车, 我的头挨近了李琴的头,闻到她秀发的清香,我抑制不住,顺着刹车的惯性在她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这就是我一直想而不敢的初吻。接着虚伪地用有些颤抖的声音对她说:"那,那人胆真大,单车超汽车" ,她低头不语,脸红到耳根,感觉靠着我的身子像是要移开,却又没有移开。 下车后我对她说:"这几天很热,我们晚上去明德路公园乘凉好吗? 那离你家近, 我也有时会去那写生",她迟疑了一下最后同意了。
我兴奋极了,下午我用了两三个小时默写李琴的面容、表情和姿态,为晚上给她画素描作好准备。晚上,我提前一刻钟在公园找到一处人少而且灯光较弱的地方,回到约好的位置。她准时来了,为了避免遇上熟人, 在她看到我之后, 我一边走一边用手势指向我选好的位置,我们在一个石凳上坐下。我提议给她画幅素描,并要求她先唱首歌,我知道这方面她很自信,果真同意了。为了不惊动周围人,她低声唱了一首,我乘优美歌声的兴致,为画开始打轮廓,约半小时后,我把画给她看,她那满意的笑容是我最大的安慰。从那以后,我在图书馆还三次画过她的像,还用她的姓名组成蝴蝶和莲花,用香水调色画在白绢上,制成书签,取“蝶莲画”诗意之名,也给了她。为了不让她家人怀凝,只用"小石子"签名。那公园很容易遇上熟人就没再去,能在图书馆亲密相见我心满意足。可是,就在这年的十一月十五日,图书馆通知无限期关门。我们商讨后决定改在八一公园九曲桥那边"小岛"的石假山上,在这里她可以放声歌唱,我可以画水彩和水粉。我每次都坐在这不过几米大的假山最高处,游人见了不会上来,她坐在石间,不会被熟人认出来。
有一天,在分手的时候告诉她五线谱本中有我的一封信。我信中写道:"几年来每当我想起你的时候,几乎忘记这世上还有的一切,你充满了我的整个脑海,你遮全了我的整个视野,你的声音在耳边不停地迥荡,响彻我的整个耳空,大海啊,是平静还是激荡,原野啊,是荒凉还是兴旺,天空啊,是昏暗还明朗,李琴啊,你要让我知道,让我清醒吧,我也爱这个世界。"这是我在小石山世外挑园中的情深志大的真实感受。 与李琴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无疑是我一生最难忘却的。
很快又过了几个月,一天,我在石假山上等到中午十二点半还不见李琴来,我判断她或家里一定出了什么事,天一黑我就来到她家门口小巷角的一棵大树下,等了十几分钟,见她慢慢走出,像是知道我会来,左右看了一下,见我从树后走出,她缓缓走来,等我看清她红肿的眼还来不及问时, 听见她压抑而又沉重的抽泣声伴出:"没想到,我敬爱的爸爸竞是历史反革命分子,被抓走了...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听到后面一句,见她这般伤心,我把她抱过来在她耳边坚定地说"不管将来如何,我永远无法离开你",她在我肩上又抽泣了一会儿,忽然推开我说:"我没希望了,一夜间我已经成了你的敌对阶级,别再来往了。"说完转身低头跑回家了。那晚我站在这棵大树至深夜没见她再出来。
第二天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父母,母亲说药厂这几天贴出了李琴外公的大字报, 明天要开打倒这个资产阶级技术权威的批斗大会。次日,母亲下班又带来李琴外公外婆昨晚在家同时服安眠药自杀身亡的消息。我立即赶往李家,只见门已贴上封条,向邻居打听才知道,昨天早上她姐弟俩和母亲就被造反派押送下放赣南一山村老区,具体县份不清楚。我觉得头在翁翁的响,眼睛湿了,赶紧走出院门,不由自主地来到民德路公园。在我俩坐过的石凳上坐下,低下头,感受到失去她的痛苦,想见她而见不到的痛苦,想说而无法对她说的痛苦。此时的她会是怎样?离开南昌的那一刻会是怎样?知道外公外婆去世后又会是怎样? 也许她们现在还不知道外公外婆去世。天啦!为什么如此快一个接一个的灾难,降临到一个天使般善良和柔弱的女孩身上。在这动乱浩劫的年代,一个如此美丽可爱而又受管制的女孩,去一个愚昧落后的山村野区,凶多吉少!此后我到处打听都无法得到李琴一家的一点消息。
一天在八一桥散步,边想李琴边即兴哼出一曲调,这一心灵的旋律,促使我赶回家用简谱记下,去散步而跑步回。随后我自学了十多天的五线谱,改用五线谱并填词:李琴你不要折磨我,我内心焦急又难过,李琴啊,我若不见你,日夜思念怎能生活,啊,大黑的眼睛,曲柔的身形,声音动听又温和……。可是,文革中只能有阶级的感情,爱情是资产阶级的词汇,无产阶级只有革命伴侣的同志情,爱和无限深情只能给伟大领袖和党,连衣着也只流行军绿色。
六八年"四个面向"分配开始,全国所有三届初高中学毕业生都必须离开监护人分到工厂、农村和劳教兵团,近一半的未成年人,离开父母当工人和农民,我幸运分进了南昌青云谱一大工厂当炼钢准备工人。没上几天班,经寝室室长推荐,我被借调到厂政治部宣传室作美工,整天写毛主席语录牌、大型标语和画毛主席像,即”红海洋”式宣传工作。工厂大一点的墙壁几乎都留有我的笔迹,进门口的亭楼是搭五层竹架画的巨幅主席像,快满十八岁的我,人们都认为只有十五岁,都以"小画家"称呼。我画主席像习惯脸色偏红,因为厂军代表命令画主席一定要满面红光,即使我全画得像是喝醉酒的人, 也能得到他们的好评,但绝对不能不像主席,这是会致于死命的政治问题, 四、五人帮的残忍和疯狂是秦始皇和希特勒也无法比及,的确史无前例。
这期间是我开始免费学习油画和雕塑的好机会,为了画的室外巨幅红旗和毛主席其面不改色,一瓶佛山银朱要廿四元多,相当于我一个半月工资。一瓶不过用十来笔,一巨幅的成本可想而知,为政治宣传是不计代价的, 别说是钱,就是要许多人命也得付出。为了与苏联老大哥斗六十年代初不惜死几千万人,何况此时是史无前例的文革, 四五人帮要亿万人天天在叫不要怕牺牲,誓死悍卫伟大领袖。在这非战争年代全国各地同胞互相残杀枪声四起,儿不认娘夫不认妻杀声一片,更是绝版的史无前例。大有再创记录贡献99%的生命之势, 只要中央还在, 1%的革命精英不死。更具讽刺意味的是, 万万岁喊的最响的, 党章注定接班人林彪因等不及而抢权几乎全家死光, 。支持者与反对者都成了自己的敌人,确实令孤家寡人死不泯目, 故其不想有后,以免子孙难以面对世人和冤魂, 此段文革史让历史学家写完将惨烈于二战。
还搞“收租院”之类阶级斗争纪念雕塑馆,全厂各军编连队演出的三、四个样板剧的全场布景与海报,都是我一人画完。我还“发明”了用肥皂调广告色,在用工业滑石粉和牛胶作底的麻袋上,画经济耐用布景的方法。就这样又过了一年多,在此间我从未间断地打听李琴的消息,做梦都在等她的来信,等我熟悉的笔迹、话语和即使是悲哀的歌声。
我姐当时在胜利区广播宣传站做广播员,她单位接到在"三代会"(现洪都宾馆)门口画六幅巨型宣传壁画的任务。我为厂要来一幅,当时我厂准备二人去画,但那位不敢去,我只有一人去。为了抢时间,我每天天一亮就去画,第二天清晨我发现有一和尚站在我身后看,我忽然想起李琴说过几年前其舅已入佛门,猛回头一看,果然是他,只是我这美术启蒙老师老了很多。我赶紧询问李琴一家在何处,他双手合于胸前,微闭着眼连说两句"不提的好",并转身朝八一桥方向而去。我火速收拾东西追上了他,在我反复追问下,他只简短的说:
"姐疯了,外甥在照料她"
"你外甥女呢"我追问,他沉默发呆,
"你说呀",
"被当道的革命造反派乡长在江边小山的草堆后面强暴了,跳江了,找不到了,升天了,解脱了。"
我头脑一片空白,有气无力地用颤抖的声音问"那,那,乡,乡长抓到了吗?”
“杀人、强奸在今天的文革造反派中还少吗?挖心掏肺又怎样?如今反革命分子和家属是人吗?谁会谁又敢为反革命分子的女儿说话?!"
我的头象是被雷轰了,呆呆的看他走去,我忽然跑过去,双手使劲捏着他的右臂问:
"什么时候死的?"
"端午节前四天,六月四日"
"她们下放在那里?"
"我不知道,不要去打扰他们。"
我用力甩掉他的手,他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我就近在桥边草地上伴着一棵小树躺下,小树弯了,也不知它会不会断,我似乎没有一点气力。头又在翁翁地响,泪水使我看不清天是白的还是黑的,耳朵也只能听见上下牙齿频频相撞的声音,我还握紧双拳在地上使劲捶打,然后双拳夹向耳前。许久,眼泪流不出来了,手上一阵阵疼痛。我恨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找到李琴?为什不主动要求下放赣南?我恨她,为什么狠心与我断绝来往,为什么!为什么丢我一个人在这里!她在那里!她还能回来吗?为什么人会有这般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我走到了八一桥上。在这条赣江上游的远方,吞食了我最心爱的人,抬头看着那方最亮的一颗星星,顺其辉光投入滔滔江水,随之渐渐暗淡幽幽而来的闪烁,低视到脚下深暗的漩涡,我似乎想随之而下,追随星光逃离这现实的痛苦。我猛然又抬头对天大吼:"毛主席啊,你真伟大,你说娇娇者易折,她真的升天了!"。我的头随后又掉在胸前,难道只有粗庸者的生存权?宋应星家族博学的宋表哥疯了,死了;高老师下放后也死了;三十岁就独身的班主任眉毛也白了;李琴她妈疯了,李琴英俊的舅舅成了和尚;李琴外公外婆一夜双亡;如今李琴也去了,李砚面前难以不狂的可能只有不归路。我想不明白,但我一定要明白!我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呼喊,好像不是一个、十个和千百万声音的呼喊,我意识到今后的责任,恢复了一些知觉,感觉到手的振抖和肚子的咕叫,我擦干手和脸上的血迹,来到桥边小商店,买了一些食物和一瓶白酒。
家里没人,妈上夜班,爸可能又听戏去了,姐出嫁后我有单独的房间。关上门,一个人喝起酒来,这是我第一次喝白酒,从此揭开了本人的饮酒史. 也领会了酒的麻醉特效,以前只喝过母亲做的糯米甜酒。干了第一杯,我的脸就发烧,喝完半瓶醒来己是第二天早晨。我收拾好后在母亲回来之前出了家门,我跑遍了八一桥对岸整个昌北。第二天到几十里外的西山大寺庙,都无李琴舅舅的消息。三天里我每天早晨都在桥头等他两三小时,我开始怀凝他是否在南昌。
第四天,我在家收到一封信,信封上 签名是李琴的舅舅,打开一看却是李琴的日记:
"....二月二日...我无法相信从小教育我和弟弟要爱祖国爱人民的,为人善良诚实的,一贯乐于助人无一不尊敬的父亲,竞会是人民的敌人...父亲前天被抓走,将意味我理想的彻底破灭。舅舅划为右派分子已对全家是巨大的打击,如今……。前天与和明断交,虽不是我本意,但这是必然的结局。与一个反革分子的女儿交往必然毁灭他的前途,我明白他不会顾及这些,可我不能不为他考虑,他会是有所作为的,他的成功将会让我心慰,但是,因我而毁将是遗恨终生的事。……和明,我两天都没有合眼,我不知流了多少泪,你对我的情意我一生都不会忘记。可我们没有缘分,是我命苦……今天我们被押到异地他乡,也许一辈子将在这里渡过。……我很清楚,母亲心里一直在担心父亲、外公和外婆,可还要不断安慰我和弟弟,她内心的压力不可想象……。"眼泪让我无法看下去。
此间各地传出一起起杀人、挖心肉食同类事件,不过这回不是几年前的饥不择食,而是满怀阶级仇恨,也就是通常只是说说而己的, "恨不得咬你一口"的真正的有”阶级感情”的体现,阶级敌人残尸弃于荒郊,亲属不敢认领。听说我们江西就有一少女因在给当兵的情人信中,有怀凝文革字眼而被打为现行反革命分子后,执行枪决。邻居一老头将此弃尸的少女阴户挖出收藏于家中。阶级敌人其肉只有虫食鼠咬,其骨只有任野狗斯啃才能解恨,以献忠心。被鼓动的红卫兵造反派用对“敌人”的仇恨竞赛来表现"爱憎分明,立场坚定"。年轻人若不信,只要问问你身边那些诚实敢言的每一个过来人,你才会相信战后"和平环境”二十年后所发生的事。
第二年6月4日,我在窗台上点亮了腊烛。直到现在,每年的这一天,我只能用这种方式祭李琴之亡灵。
我越来越看清了四、五人帮争权夺利的疯狂罪恶,我用了近一年的工资一百多元,买了当时国内市场最好的"红旗"三波段半导体收音机。每天收听短波至深夜,听听国内外时事与政论,眼睛也就越来越亮了。朋友,你知道吗?在四、五人帮年代收听外台是现行反革命,抓到不枪毙也会被打死或整死,我己无所畏。我还将随身带的学习笔记本包上红语录塑料面,每当班前饭后或开会时向毛主席作早敬中敬晚敬呼“万万岁”时,唯有我高举的是科学与知识的语录本。借调政治部宣传室作美工期间,有时政治部认为我在连队,而连队又认为我在政治部,借此可以躲避所有必须参加的政治和”献忠”活动。连打锣敲鼓点名排队去参加的“选民投票”活动,全厂可能只有我一人没去参加,这一习惯使近六十岁的我,至今从未参加过“选民投票”。后来,程世清省委书记的6011部队三次来人,要征招我和一名拉手风琴的同事去当文艺兵,将有享受军官待遇的机会,厂军代表也只放走一人而不放我走,其实我也不愿意去。这期间是我青年时期情绪的最低谷,我几乎没有画过一幅自己也感觉满意的画,尽管我耳边全是赞美声。
有一天,我在厂礼堂舞台楼上画宣传画,从舞台传来很熟悉的歌声,是一曲李琴最爱唱的抒情歌,音色与李琴也很相像,使我感觉回到了李琴的身旁。棚紧半年的心放松下来了,我以爽快的笔触一会儿就画完了一个阿尔巴尼亚青年头像,半年来,第一次有满意的感觉。我放下笔来到了舞台前,原来唱歌的是我厂宣传队的剑柔,除了她差不多一米七的个头比李琴高外,从那大而黑的眼睛,自然卷曲的头发和高雅的气质中能找到李琴之美,这是自我心中已有李琴以来第一次仔细观察周围的女孩。我半躺在台下椅子上,一边听她唱歌,一边闭目思考,我深感要振作起来,看来离不开这李琴在身边的感觉。在此后一起参加文艺宣传队的几个月里,我一直在力图体验这一感觉,我的情诸渐渐好转,完成的画也明显有进步。
由于我是五代单传,父母和姐姐都在为我物色对象,被我一一拒绝,找不到李琴的“影子”我觉得一丁点心情也没有。我也清楚地认识到今后的感情生活所潜在之灾,过去的记忆无法抹去,心火更难熄灭。在宣传队完成任务各自回连队后,听不到“李琴的歌声”,我的情绪又低落了下来。我便开始有与剑柔交朋友的念头,我了解到她和李琴同龄,在厂技术办公室作描图员,与她一个办公室的还有一小巧玲珑的小个描图员也是“老三届”。一天,我给剑柔写了一封信,表示想和她交朋友,并暗示了一些思想观点,信封贴了用过的邮票,画圆另一半邮戳,放在厂门口收发室信箱上。我在政治部的个人画室与她的描图室隔窗相望,这样,我当天就看到了剑柔看信时的表情。
中午,那小个描图员来到我的画室,她独自闯来心不在宴的翻了好久画册。我有所预感,也预感剑柔会在注意我们。于是我出了画室,一开门就看到剑柔在窗口盯着我这边,随后猛转过头去。过了几天,剑柔和颂今(红儿歌《井冈山下送南瓜》作者,歌星杨玉莹之师)等几位厂文宣队员来到我的画室,商讨《井冈小青松》的布景道具一事,她在我画板几处写下了"共鸣"字样。此后很久末见回信,这也在我预料之中,我们间有两点是她难作选择的,一是她个子比我高,二是她地位比我高,她是革命老干部子女。尽管不怀凝她和绝大多数了解我的女孩对我多方面有好感,但这两点是要害所在。门当户对和血统在当时是提到不能逾越的政治高度,我注重的不是结果而是情感,能使我似在李琴身旁重新振作的情感,使我感觉在那假石山上的情感。虽然没有结果,但我还是很感谢剑柔给我带来的那段感觉。在李琴去世后的许多年里,我常常喝得醉醺醺,似狂非狂,似理智不理智,似认真不认真地,寻找周围更多的李琴影子,迷迷糊糊再现和感受“李琴之美”, 则心满意足,仅此而巳,毫不顾及最终给我的是更加精神痛苦的结果。我还是珍惜和追求这些“在李琴身边的感觉”,难道我只有上天才能感受这些吗?
剑柔在我写的信中也发现我在追求一种脱离现实的完美,便有过一次暗示。一天下厂交通车,在八一大道上有一车落下不少东西,我见她拾起了一个,等我走近一看是大红枣。顿时我有失落的感觉,“李琴高雅的影子“没了,我几乎想追上去问问她大红枣好吃不吃。但我仔细一想,她知道我在后面,是在暗示:剑柔并不是我想象中的剑柔,是提醒我丢去没有结果的感情。为什么她慌忙地只拾一颗红枣呢?这也许不是愚蠢的小市民之举,是李琴式善良聪明婉转所在。
夏季的一天,下班后我请剑柔上我家聊聊,在家里我倾吐出内心的苦闷,从她的语音和眼神中,我痛苦几年的心得到最大的安慰。我眼睛湿了,情不自禁地像孩子般的倒在她怀里,泪水湿透了她的胸前。正在这时,常来我家玩的同事小万撞了进来,剑柔在熟人面前不好意思赶忙出门回家了。在那个封建年代,此景对女孩很不利,我要小万别说出去。后来几周内剑柔呈病状,问她什么病不肯说,我有些着急。
一天上晚班,我见她办公室门是开的却无灯光。便在车间砂轮机上用锯条三分钟内做了十来把钥匙,打开了剑柔办公桌,见到她的病历,是女孩过忧的生理反应。正在这时,剑柔的两个领导走进办公室。见剑柔的抽屉是开的,其中一个说:“小画家,你还会偷东西呀?”我一急,为了证明不是小偷,从抽屉中找出了我写给剑柔的那封信。次日,小画家与剑柔的“新闻”传遍全厂,许多天,我吃饭不敢上食堂,躲去厂后门外馆子店吃,剑柔也有几天没上班。
我真后悔为什么不戴上小偷的帽子,至少剑柔不会认为我是小偷。后来,剑柔的哥哥来厂与我作了私下交淡,他说我小资产阶级意识浓厚,我辩解说,自己的思想不愿贴上任何标签。从他问我与其妹关系到了那一步的话与神态中,我敏感到剑柔若不是与家人表态了, 至少是对那两大选择障碍已有松动,我心慰了,没有为了圆满的结果而回答她哥不该回答的话。她家不能接受我,我认了,最后她爸来厂一趟,把剑柔调到八一桥那边十余里外,她家旁边的一军管兵团工厂做描图员。
我在进厂两年半后,厌倦了虚假丑恶的政宣工作,重新安排做了一名铣工,在一同进厂的老三届同事门下学徒,半年后的转正填表,这位也要满徒的同事不肯在我师傅意见栏里留名。一年多后,我的铣工技术在全厂开始很有影响,我单刀飞蜗轮,老车间主任就在会上说连他都没见过,而且我能操作车间几乎所有金属加工机床与气割电焊等,自已设计与加工制作工装夹具。
七六年九月初的一天,也是我记忆深刻的一天,我要好的同事冬健(现在美国任教),当时被总政军乐团招去作男中音歌唱演员,他第一次返昌,我中午请他在家吃螃蟹。酒兴之中听到外面广播传来哀乐声,我俩走到阳台才听清是主席去世。我俩人把一大盆螃蟹吃完了,预感到而且事实上也是四、五人帮“螃蟹横行时代“的结束,也是当时全国人民的期望。
四、五人帮的倒台,我心情也好了起来,多次参加技术攻关和技术革新活动,如新产品零件无专用机床与刀具的加工, 和对东德进口机床的缺件设计制作 ;去铜棱测绘日本产矿山机械配件球面蜗轮蜗杆,回厂设计单刀展成,加工铜件还很快。此后整理发明了“螺旋飞刀展齿法”,无需专用机床及专用刀具,便可加工各种标准非标准及国外标准的齿轮齿形的中国专利,当时的中国机电报和地方报纸, 也报道这一螺旋飞刀展齿法和我几十项技术革新,也使我考评上了全厂滚插铇铣四工种中唯一的技师。但我期待的政治体制改革却看不到实质的进展,总是忧心重重.改革开放若只搞经济体制改革, 尤如只是延长绝症病人痛苦的生命,而不去治病根,病毒同样获得丰富营养,令其生不如死。
在李琴十周年祭日的端午节间,我酒后写下挽联:
古道政苛猛逾虎,今言府败胜吸毒。横批:虎毒食子。
邻居学生在我门口问我:”邹叔叔,腐败的腐字下面少了个肉字”,我回答说:“肉,烂掉了,只剩躯壳了”。
后来,厂部调我参加民用产品研制组,设计的工艺用品交分厂生产后,又被调分厂技术办公室负责设计和工艺,在分厂技术人员少,我必须自学有关冷热加工的多方面知识,对我的帮助很大,有时还要接触建筑设计方面的问题。
改革开放后,分厂为与模范镇办企业一家沙石公司建立关系,为其设计与名企业相称的门楼和刚流行的铁栅围墙,我用了大半个月了解建筑制图与机械制图的区别,利用我的美术专长,设计并指导施工。这使周边大单位也羡慕的门面建筑,很快就获得了两个相距数百里的沙石公司与我方签订合同,制作沙石料机电输送线、筛沙机和江边宽悬长百米凉栅走廊业务。我一人同时承包这两家的设计与制造业务。在出现“万元户”称乎不久的当年,这两家业务我除去给分厂的承包支付额外,纯利润有三万余元,而且我为其中一家设计的江中与岸边自动沙石输送线二期方案利润更大。我从分厂请了十来名钣金电焊青年徒工,按我的设计两地同时施工。业务洽谈、材料采购,技术施工和生活管理全由我一人两地间奔忙。我除了付高于分厂的工资外,吃住看电影甚至零食生活用品等一切全包。一年多完工后,有了资金,我可以开始为非技术性的真正理想而努力,南昌晚报等刊物报道我时,我宣布了创办江西宋应星研究会的决定。
工程快结束时我还接了这家名企业的修挖沙船等业务,化名册上只有十九岁,姓王。可两天后工地来人说小王被电风扇打着手送镇医院了,我急忙赶到医院。医生正在给她缝针,手背上一“廾”字伤口几乎可见到骨头。没上麻药缝了十多针,但她一声都没有哼,低头咬紧牙关,很坚强,这是女孩给我的第一印象。医生建议送南昌,我要沙场派来小车,叫了一个女工和我一起接小王母亲连夜来到南昌铁路医院,因为小王父亲是铁路职工,住院费用优惠。
第二天我来看望她时,才发现她眼睛象李琴特别大,这又使我沉浸于与李琴在一起的回忆中。当天她母亲回家了,住院期间我只有多去关照她,渐惭在她心中产生了好感,她常说“你这人真好”,我又渐渐有了在李琴身边的那种感觉。虽然我已三十六岁,但大多数人认为我比施工队里的年轻人大不了很多。从我和小王的结婚照就不难看出这一点,从我女儿现在的样子也不难发现这一遗传特征。女儿明年音乐系大四要毕业了,可见她的人都说像个初中生,肤白小个头一幅娃娃脸蛋。
李琴已去世十六年了,三十六岁未婚的我一直在追逐她的身影,如今又找到了,看似幸运。我父母都退休多年,母亲又多病,五代单传的我该结婚尽孝子之心了。在我和小王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之后,我表现出进一步发展两人关系的意愿,并带她回家与父母见面。她父母在她的坚持下也同意了。于是八六年我带她回南昌筹办婚事,三月十四日办了结婚登记,五月一日举行婚礼,办完婚礼便带她往北京和上海旅行。有一点令我痛心的是, 我十多年前给李琴画的肖像油画和李琴日记被小王付之一炬,只留下半成形的李琴玉质雕像。
使任何人也想不到的是竞会在婚礼当天晚上谈及离婚,那天由于忙乎了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闭目沉思,小王以为我睡着了,用一只手搂着我的头。当有水滴在我脸上时,张眼见她在流泪,问她“怎么了”,追问很久,她说:"你什么都好,如果年龄能小一点的话"。我明白,什么"如果"都好办,唯独这个"如果"无法办。我也明白,尽管她在父母面前那般坚决,可这是隐藏在深处的心里话,因为此情景是发生在她以为我睡着了之后。我真诚地向她表示,如果今后我俩在外表上也不相称,如果她找到了更合适的,我们离婚。但此承诺没有告诉我家人,因为很快姐姐将帮助把小王户口调来南昌。农历10月10日公历11月11日1时我女儿出生,取名尾亦有一“琴”字。
当小王母亲知道那“洞房离约”之后,也许是小王的“李琴之美”的外表部分的作用,她每次同母亲上舞厅,都会有男孩追到家门口。不久我们在街办办了协议离婚。街办调解室人员问小王是否同意离婚,她吞吞吐吐地说"随便",整个房间的人都惊讶地看着她,连吵架的人来这里都要调解,那有随便的人来这儿。我忙解释:由于她认为我年龄偏大难相处到老,我也不想误她青春,早离为好。离婚后,女儿由我单方面供养和监护,她可随时来看孩子,她再婚前就吃在我家。我也表示她生话有困难可随时找我。之后我还给她增加了些用品和一件手饰。由于她户口已调来南昌,我请同事帮忙为她搞到一个工作编制指标。但无岗位上班,我便先将小王一年的工资付给该厂门市部承包人,她可开始上班。我知道,她只要去服务行业应聘,凭她的外表都会争着要,但服务行业太杂乱, 出了问题至少对不起女儿。就这样,结束了连怀孩哺女在内的一年多婚姻。
此后几年我整理、改进和完成了几项专利发明,成就感使我找了新的精神寄托,也成瘾了。在我参加全国机构创造发明论文发表会前,小王厂部要我帮助联系当时各大媒体报道的,获国际大奖的范氏快夹台虎钳的专利合作事宜。我在会上看到范氏台钳的结构后就发现,在常受敲打的粗糙工具中增加精度较高强度差的多个小构件,增加成本寿命下降是其致命的弱点,后来亏本和淘汰也证明了这一点。因此我没有去谈,当小王厂部问及此事后,我在三天里设计了一种高效快夹台虎钳,将传统台虎钳的二十来个零件减少到六、七个零件,全行程快夹工件与转向锁紧一次完成,又可无切削制造成,美观耐用功能又好的精铸钢镀锌或镀铬(国际市场至今还没有)的台钳,成本还低于现行铸铁喷漆台钳。
在获中国专利后,劳动局看上了,把我调出厂,在南昌技校兴建校办工厂准备投产。不久由中国专利局组团参加新加坡发明展,我和劳动局一副局长级领导参加,两人会费四万多,但局长(己判刑)要我领九万元换美元,我便借故到出发前才露面而没有经手。反正不是我一人去,不怕会泡汤。展会第二天中午吃饭前,有一个商人出五万美金要买我的快夹管子钳专利,我是公费出国参展不好当场决定,五分钟后午餐时,我全场也没有找到那商人。事后有人怨我,应当场成交给另外一人一些,个人专利自己可以作主,但我根本就没有行贿的意识。在高效快夹台虎钳获金奖后,校方要我将几项在国内外获奖的个人专利变更为校方所有,尽管我同意无偿给校方开发和生产而要求不作变更,但最后还是违愿签了变更文件,可是中国专利局未受理,校方为此很不满。
此时,范氏台钳发明人东北某研究所的范先生,写了一封七、八页的信给我校领导,以自己亏本的具体实例劝校方不要投产,正赶火上加油。此时我还没有正式转事业编制,还挂在局内部。我对技校的一年多的“九品权力”之争感到厌恶,起初由我组建厂,调来一个干部把我挤到应用技术开发部,后来开发部又调来一干部又把我挤走。我的兴趣在开发专利项目和研究新项目,所以在三个月上班而未拿到工资的情况下,我决定在家搞个人工作室,从此,就没去上班。
一月后有一家新加坡小商人专程来南昌谈合作开发专利一事,我带到局里,局干部在进餐时了解到投资不多而不了了之。此时由于省电视台播出了我的几项发明成果,祖籍奉新的邹县长专程来南昌与我谈合作,由于当时个人不能与外商合资,我便将这商人和不久又来的一新马大商人介绍给老家。先成立了中新合资“江西新华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作专利开发,又与新马商人在深圳签了投资办厂生产高效快夹台虎钳的合同,但没想到,奉新招商局竞会在已达协议的合同中改了两处,其中双方委派的正副总经理调换了。合同寄出后我才发现,后来对方给我的信中,表示歉意同时将我在深圳的全部费用加倍寄给了我。新华科技公司也在一年后新方资金出问题,第二期资金到不了位而结束合作。
九三年,经省科协会议讨论批准并发文,由我负责邀请包括清华大学的省内外数十名教授、专家和学者,创办了江西宋应星研究会。民政厅与省科协意见不一,民政厅要求打入大额的资金,但科协对学术组织不这样认为,要我们尽快运作。我用卖专利和新方支助的钱买 了一套工作室,一边组建研究会工作,一边继续设计新专利项目。
不久我家拆迁,父母住姐家,我和女儿住进旁边这套工作室。期间,小王与一未婚的司机结婚生一女。此司机因公司倒闭失业,便同意他们搬来工作室,我让出大间,与女儿住小间。这样,女儿一直没有离开过其母,离婚对女儿心灵并没有造成很大伤害,与女儿保持密切关系也是小王择偶开出的必须条件。生话在一起,邻居有的说我“博士(外号)太善良”,有的说我太锅襄,小王的母亲则怀疑我那方面有病。而我却觉得,在小王两口子身边那么自然和无所谓,自觉这种刺痛有些对不起小王,我真心把她当成小妹。他俩吵嘴,总是我双方调解,希望她俩生活美满。他们失业了,我拿出一万元,小王开了一个早餐店,其夫作旧行业务,不久全亏了,而实我才是真正的亏家。
第二年,我和女儿搬进了附近原址买下的一套新房。此时我父母和姐姐要我收回那套小王住的房子。在与父母解释时,我让女儿在场,当女儿躲在一旁流泪时,我有意大声问她哭什么,父母和姐姐一起围上去问她,女儿说:“为什么不拿房子给妈妈住?”他们心软了,同意了我的观点:为了女儿的身心成长和母爱,别的都不要计较。后来小王又离了婚,小女改姓王,第二个字与我女儿的相同,母女俩住在那工作室,开始做起安徽名牌水泥的代理生意,几年里生话也好起来了。之后,又与一比她小四岁的未婚男子,某商场职工结了婚,条件还是要同意与女儿保持密切关系,且不再生孩子。
在女儿入学后,我母亲的支气管炎加重,此病与几十年药厂烟尘下工作有关,开始每年有半年多需住院治疗。我也开始在医院、学校与家之间奔忙。同时,我一个接一个的申请专利,邻居说我走路都在想问题,像是有瘾,我常设计至深夜一两点,有时睡下后又爬起来写,生怕第二天忘了。并且开始把精力集中于我真正感兴趣的社会问题,也就是几十年里导致我周围一系列灾难的问题,八九年之后更使我热衷于这些问题。
90年在李琴廾周年祭日的端午节间,我酒后写下:
七绝 屈曲中原
陸地冤魂冲九天,
肆海化泪洒中原,
壯骨作錘破世紀,
烈軀碾鼓喚人間.
天暗了,又到了我喝二两的时候了。
喝酒不仅能解愁,边喝边回忆,飘然如仙的感觉,此时真的火烧屁股,也会不慌不忙的回头瞧瞧,继续写下去。
回顾李琴去世后我的思想变化,整理在二十多年前给剑柔信中第一次提出的“多级趋圆论”。我很清楚这些观点当时很难发表,便想到以发明专利的申请程序方式发表。就这样,世界上自有专利史以来第一项涉及社会科学只求社会效益,不求个人经济效益的“专利”申请<电脑民主高速公路系统>,于九十年代中期公告了(中国专利公告号:CN1131300A)。接着一个个文献大典纷纷来函约稿,我明白这些自然科学领域的刊物审稿没有“敏感的神经”,那方面松得多,国家知识产权出版社、人民画报社和人民日报出版社,便一家接一家登载了我提出的电脑民主高速公路系统。专利公告了我的”实质与真理是无穷多的有限条件下科学描述之和”等等观点.(http://a1v.net/DJQYL.htm)。
在我写这编文章的时候,引来了我八岁女儿的第一项专利“多用回形大头针”的发明。一天,我在写时叫女儿拿大头针来,她没有找到便将一回形针拉直一半剪去交给我,我一看,不仅可作大头针,还保留了回形针的功能。便启发她多想想,反复改进使它有更多功能,这样,一种具备回形针、大头针、绷针、别针和图钉等功能的多用回形大头针申请了中国专利。由于形似手写“6”与“4”字,便取名“6.4针”。我估计会触动那时的知识界某一“敏感神经”,电视台相继报道了女儿的发明,有时为此玩世不恭捧腹而生数十年难得的一笑. 紧接着又获省市青少年创新与发明一等奖、破例缺席参展获96北京国际发明展银奖和全国青少年创新赛银奖、王丹萍和陈香梅等奖金,及中央电视台"希望之星"和全国"21世纪之星"等称号,女儿在2001年被中国少年科学院评为院士.
从此,不少学校邀请我作创新发明辅导讲座,我要求老师和家长们,从小培养孩子们的创新意识:说到创新发明,不少人会说难,其实并非如此,只要你把闲聊打牌的时间让出一部分,"歪脑筋"少动一些,你也可以搞发明。可以说会比做数学题还容易,因为数学题往往只有一两个答案,而发明项目的答案可以不同,成千上万,各有千秋。数学题是老师给的,没得选择,而发明的课题是你周围的一切事和物,够多了。有的数学题你可能一两小时还做不出,而有的发明创新你几分钟就可想到。关键是养成永远在创新意识中生活的习惯, 对现实不满才是你乃至社会进步和发展的动力。此话我巳说了多年,算是有点进步,要在文革中,对现实不满就是现行反革命罪。
我还指出,创新要大胆更要心细,敢想敢做的同时要细心认真地多研究。为了证明这一点,年轻时我曾用手摸车间的大排风扇给同事们看,叶片发出很大响声,大家都吓呆了,而我手连稍微红一点都看不出。摸家用电扇就是小儿科了,我这样说,你也许就不会对湖南卫视“谁是英雄”节目中抓电扇的场面感到惊讶。其实从出风面摸叶片,负切削前角是把手推出去,用力只会止停叶片,不会损伤手。若从后面进风面摸叶片,正切削前角一定会打断或打伤手指。认真细心地分析之后,其实有许多大家认为是冒险的事可你却不以为然,自己没把握才是真正的冒险。
97年母亲己住院十来年,累计化费公费和自费数十万元,这年的6月1日,母亲原厂公费医疗开始更严格的规定。6月4日是李琴祭日,我在医院心情一直不好,妈以为我忧心医疗费,对我说:"接我回家吧,治不好了,我是要走了,我单位干事的人的工资开始成问题,不要浪费,你们也还得生活下去"。我不肯,母亲当晚跌跌撞撞去吵医生要出院,相信南昌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护士们还能记得当时的情景。过了几天医生见她气色好转准她出院,姐和我为她在家安了输氧设备,但出院第四天的晚上,也就是江西电视台报道我女儿获奖消息的当晚,母亲离开了人世。我极度痛苦,母亲一生勤劳善良给我深刻印象,数十年药厂工作使她气管炎病重不治,临终想到的还是公家同事。想起6月4日的情景,我一月闭门含泪给母亲塑像于家中,纪念我善良的母亲。这是儿子对离世母亲思念的痛苦,可是,谁知道世间有多少母亲终生困惑于失去儿女的的悲痛之中呢。为此我想到筹备慈善基金会,多开发项目,贡献我的专利,尽自已一点微薄之力。
母亲去世后,我不再来往奔忙甚感寂寞,机械行业不景气,老同学建议我学电脑。我买来电脑,在我年近四十八岁时开始认真学电脑。自学一年后,电脑硬盘出问题了,保存的数据面临丢失。我揭开硬盘线路板,女儿眼睛好使,她发现接线触点小锡面有小空穴易接触不良,压平后一切正常。我感觉到硬盘的重要性,也知道这是电脑维修中最难的问题。我从市场买来几十个不同厂家的坏硬盘,间断地研究一年后,搞起了一间无尘工作室,办起了全省第一家电脑数据恢复和硬盘维修工作室,惭惭在电脑市场上产生一定影响,他们有的寄有的送来我的工作室,我虽然学申脑时间短,但修复水平在电脑市场年轻老板们眼里是电脑界少见的白发“专家”老头。
全国各家修复的方法基本相同,为突出自己的水平,几年里我对最难修复的硬盘研究出自已的方法。比如,硬盘作低格时中途停止时,可顺读盘方向敲一下,理论上读盘时是不能敲击的,所以是与众不同的方法,所有理论都是局限的过去式, 记住我的”对现实不满”。我恢复数据强项在于特殊操作系统与特殊文件格式,比如DOS下无法查看的数控机器、进口微电脑印刷机或带硬盘复印机等特殊语言的数椐恢复。又如,对于一些不易识别的硬盘常有反复寻道的异常声,我的经验是,只要异声能停下而硬盘电机未停转,CMOS多般能识别,不能识别则经好硬盘引导后热插拔替换,但未修完验好不要反复重起与退出。为此,我编了“和明硬盘数椐修复工具平台PC sos 6.4”软件,使全部改写后的修复与检侧软件能相互快速切换,不需重起或退出。修复与检侧软件功能差异也主要在于,修复与检侧时间越长越彻底而已。在我收到咨询电话才知道,商家从我网站上下载简易版并制作同名光盘已在全国各大城市发行。
上世纪末,我还设计了电脑叠拼文字与字符直观码:一字符可为前音节的元音(或韵母)又为后音节的辅音(或声母),精心组合发明的语句中字数少于音节的拼音文字;并以七位二进制信息交换字符直观码取代现无理信息交换代码(http://a1v.net/TPWZ.htm)。易学速度快,用于文字书写和电脑输入可达语言速度,实现了电脑简码与语言文字的合理统一,适应微型信息通讯工具、手机上网操作、字母拨号系统、超小型电脑的发展,也有利软硬件开发和加速信息处理。
后来由此发明了"一指键盘"(http://a1v.net/YZJP.htm), 是电脑手机业内全功能快捷键盘缩小极限的一大突破。整个一指键盘仅母指一般大小,七键布局如同电子表数字显示"8"字屏的七划,八键对应一个字节即二进制八位, 组合出255个现行信息交换标准代码(此称无理码),其中包括通用键盘的全部字符。由于无理码不便记忆, 我便将其对应编排出可在"8"字屏显示的"直观码"简化字符, 其中大部分形同英文字母及符号便于记忆。(http://a1v.net/TPWZ.htm)
前几年,在中国买一个硬盘需要普通人一两个月的工资,好心的女儿将我们发现的硬盘盘体与其线路板接线方式的设计问题,向全球几大硬盘生产厂商发去电子邮件,她得到回函的衷心感谢和纪念品。(http://a1v.net/YJGZFX.HTM)那不佳的接线方式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笔记本电脑硬盘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这是很容易在设计和检查中忽视的问题,但在重要的设备和领域中.可造能造成重大事故或灾难,也难怪名牌失色.硬盘厂商兼并的兼并, 转让的转让.
从广洲一箱箱空运来的侍修硬盘中,我发现在发达国家里也有许多职员会认为硬盘坏了数据就不存在保密问题了,从他国电脑拉圾中是一定可以找到各类机密数据的。前几年我也接到部队、军校和警方的数椐恢复电话预约,其中有的告知要派人监视保密事项。朋友均提示不能接:一旦泄密,一来无法说清,因为复制移藏进程框只要几秒钟;二来对方多般是保部下而不会去保一个不熟的你。但又不能生硬地拒绝,文革的处事流毒并没有肃清。政治任务可以不择方式,比如,与你在户外发生肢体纠葛,进派出所后就由不得你了,如果你还想从那儿出来的话。最后商定,说我年纪大回老家了。
女儿同母异父的妹妹,是在我家旁边上幼儿园和小学,为了方便我辅导,一直在我家吃饭和做作业。念初中后,小王在我家旁买下一套住房,一来方便看我女儿,二来我可以去辅导功课。小孩有时在我耳边说:“我真希望你是我爸”,很关心我的健康,常常提醒我注意休息,我给女儿买好吃的也总会留她一份。
2000年在李琴卅周年祭日的端午节间,我酒后又写下:
大陸.四害
流
亡
坐
困
氓
命
井
獸
茅
等
僵
死
廁
小
則
裏
東
嬪
明
崩
注:
茅等:毒草之類,
裏:歸宿,
東:東家.
我一直热衷于探讨新型的社会模式,并将我的见解同样以发明专利程序公告,引来众多约稿供发表。在<网络主导社会体系>一文中,我提出了"三府合政制"(http://a1v.net/SFHZZ.htm)
此后我又发明了非镜反射显像器, (http://a1v.net/fsxxx.htm). 由此我提出反射信息网络并提议创立反射信息学,供专家学者进一步探讨,我初步导出结论:
结论1:任何区间图像都包含该区间反射光自光源所经过的所有入射和反射区间的图像信息,即任何区间入射和反射光均可获取其经过的所有入射和反射区间的图像信息,只要同时获取或记录相关物面的精密形状数据。比如,一幅图像或一张照片可获取其外当时光可入射和反射的别的区域的图像信息,一张罪犯背影照片可获取罪犯正面像及照片外图像,只要采集现场该背景相关部分物面精密形状数椐即可。又如,在摄像机镜头前掩盖可透光但不入射可视图像的介质也可获取图像信息。
结论2:所有图像信息在入射或反射区之间的时差等于距离除以光速,整个地球各个区域的时差可忽略不计,因此相当大范围反射区域的各事件图像(包括各时钟图像)在时间上同步互证,即具有时间信息。也就是说,一幅图像或一张照片具有可靠的时间数据。这一点很重要,这意味在现实与网络中的签约表决等一切过程的图像具有可靠时间上的证明,使网络的安全可靠和网络的实名社会化产生突破性发展。若在射线大范围反射区域全方位安装非镜反射显像器,建立反射信息网络,全球的复杂准确监视导航和巡航可算到家了,也是罪犯和战犯身边"上帝"的"圣眼",还可着重监视搜索凶器和武器,与报警防卫系统链接,以扼制犯罪和战争。为维护隐私权,可设置显像权限和密码。新世纪让犯罪和战争走向消亡.
由于文革我只念完初中,学生时代我明白最主要的两点:一是培养自学能力,二是培养好学精神,人生只有活到老学到老,生活才有乐趣,即便和尚的孤独也能长寿。
本世纪初,为了悼念胡耀邦等人,我在网上写下挽联:
“中原难得照紫阳,大陆幸有夫耀邦”,横批:“解放区的天”。
近年来,“四、五人帮”的残余有所台头,在网上疯狂反扑。比如出现“再来一次文革"、“万岁万万岁"和“向左转"之类的贴子,十多年前这些人会被口水淹了,这些“四、五人帮"子孙余党躲在龟壳三十年,终于伸出头了。现在活了,更开放了。很可惜,这些人只是虚拟社区的楼主,我建议将纪念碑后的纪念堂加高几楼.给它们实实在在的楼主位置。
“再来一文革",一鬼会笑千万魂在哭,老汉我要休克。被"文革"之类天灾人祸误学而无"一技之长"者,会有小部分象瘾君子一样,怀念文革的"铁粥碗"。当人与动物一样难能得食,自然以食为天,进步、发展和作为人的价值也顾及不了---打吧!杀吧!也许能捡得一根骨头啃。从国共内战至今,社会成本是人为死亡七、八千万,可影视还在上映中国人打中国人的战争场面,是否还要子孙们忆苦思"甜",组织非洲仅存的"童子军"式的红孩子红卫兵大军,为大人主子之"暴力革命"主义,或杀人,或埋于草地葬于雪山,为“将西方人民从水深火热中解放出来”(文革"语录"),再创狼群时代,再出个“四、五人帮”,或这边的“夫妻帮”, 隔壁朝险的“父子帮”, 那边孤霸的“兄弟帮”?多几回国共从“刀枪相见”到“举杯握手”,或从今日“朝险”到今日“越难”和从“热战”至“冷战”之循环?想把中国拖向何处?!“四、五人帮”不是左派,就像希特勒不是右派一样,全是人类文明与进步的反动派,决不能任其打着任何旗号作恶!
作为自传我必须尊重事实,如果会触痛什么人,我也得这样,至少今天我会睡得安稳,好了,已经是深夜三点了,我该睡几个小时了!……。
电视的早间新闻又把我引到了客厅,女儿打开了电视却不见她人影,电视正在报道中央台的青年歌手大赛,在采访原生态歌手组合的镜头中,我发现其老师很面熟,仔细一看,“李琴”!凭我少时研究过的深刻印象,我很有把握的叫出声来。啊,她没有死!从电视报道中得知她“黎琴”在南方一个少数民族的山乡做老师,这次带学生来京参赛,演唱她挖掘的原生态歌曲。我兴奋极了,赶紧打电话问询去北京的飞机,上班时刻买来机票。午饭后赶往机场,下午三点多到达北京,乘的士迅速赶到中央电视台。在值班室与大赛组织人联系后,得知黎琴在江西驻京办事处银河宾馆。来到银河宾馆己是晚间七时,我顾不得吃晚饭在宾馆大厅服务台等这位”黎琴”出现。三分钟后,她来到我面前,呆呆的看着我,在我说完"我是邹和明"之后,她的泪水一涌而出,我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也顾及不得周围那么多人,上前张手抱紧了她,这是自五十年前半步街大火和四十年前分手之夜后的第三次拥抱,我俩抽泣了数分钟之久。
“没想到你还活着",我双手棒着她的脸,异常激动地说。
“我也没想到还会见到你”她一边说一边擦着泪。
我扶着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四十年了,你为什么不来见我?你生活还好吗?”。
“我被渔夫黎大伯和大妈救活之后,只想在那山乡渡过余生,能在电视和报刊中见到和了解你,我心满意足了。”抓着我的手也越握越紧。
“你家人还好吗?”我又追问。
“父亲入狱一年多后病故,外公外婆文革中也去世了,四人帮倒台后,我把妈妈和弟弟接来黎大伯的山村,弟弟在那里成了家,妈妈前年病故,舅舅在赣西北老家古庙里。”
“你呢?你丈夫和孩子呢?”,她没有回答,低下了头。
“你,你不会还没结婚吧?”她还是不语,过了一会儿她低声说:
“结婚对我来说三十七年前就没意义了”,听到这话,我又不由自主地将她的头靠到我的肩上。当她看到旁人用好奇的眼神看着我俩白发人时,稍微直起了身子。
“我们不要再分离了,让我们白头到老吧。”我用双手把她的手紧握到胸前坚定地说。
…….
我们谈到了九点多钟,我决定定居赣南。这时,我肚子有些饿,便带她来到一家酒吧,要了瓶葡萄酒,庆祝我俩四十年后的相逢。直到凌晨两点才回到宾馆。
第二天也是她们原本返赣的日子,我和她们一起乘火车去李琴干爹干妈黎氏夫妇的家乡。我们在这个风景美丽的山乡筹备两天后,按当地风俗举行了婚礼。李砚夫妇和两个孩子都来了,他们捧着一大堆焰火礼花……。
忽然一声巨响,我像惭惭从另一世界回到现实中来,猛一张眼,看见窗上密集的雨滴,一个接一个的雷声,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以上这段才真正是虚幻的,而这美妙的虚幻我记不清是第几次了,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不会是最后一次,如果明天早晨,尽管不愿意而还是能被老天唤醒的话。
我从十四岁开始萌芽而一直强烈燃烧的爱情之火,在卅六岁有过一年多的似有似无的夫妻生活,如今年近六十满头白发,只留有思维和酒的梦般融合。与我有相似经历的人决不会少,只是相当一部分人麻木了,而不是像我需依赖于酒。
至于我的专利,我无精力也不善于开发, 全部收益将捐于公益事业, 我的眼角膜或全部有移植或研究价值的器官都将捐献,能为社会做些什么我愿去尽力,这是我余生仅有的愿望和意义。
半个多月前,李琴母校,也是我女儿发明“六四针”时的母校,请我帮助完成了两幅当今全市最高最大的手工壁画,并设计与制作校门口的六分米方四米高不绣钢标志性雕塑。我设计雕塑主体是红领巾组成的,形似“六四针”的“6”与“4”字状领结,故雕塑可谓“六四结”,愿以此给血红的领巾正名。(http://a1v.net/wmsj3.htm) 本月初李琴卅七年祭日前雕塑落成,我为告慰她,洒酒并写下:
六四结
白骨堂外八九血
红旗角下六四结
鹿死谁手非未知
民主出头必昭雪
(注 “八九”:八九不离十,此处是指一定不会是小数目, 即”许多”的意思)
聊此吾临“9.11”之灾,认识和根除恐怖与邪恶才能真正迎来和谐。我的网名是“陆肆水手”,6.4我最爱的两人--李琴和母亲先后去世。心火烧酒,聊原于世,正邪之争“陆肆水手”问苍天鹿死谁手……, 可我只听到李琴的坚定回答。
2007.6.12 全文: http://50911.com/zou1.HTM